
克莱顿·克里斯坦森提出的“待办任务”(Jobs-to-be-Done,简称 JTBD)理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冷酷而精准的视角:用户并不是在购买产品,而是在特定的情境下“雇佣”产品来完成某项任务。如果我们以此审视当下 AI 对传统搜索的冲击,就会发现这不仅仅是技术的更迭,而是一场关于“雇佣关系”的彻底变革。
搜索引擎被“辞退”的真相
长期以来,我们雇佣传统搜索引擎完成的任务是“信息索引”。当你输入一个关键词,搜索引擎通过算法在海量网页中为你拉出一张清单。在那个信息相对稀缺或组织有序的年代,这个雇员表现得很称职。
然而,随着互联网内容的过度膨胀、SEO 垃圾信息的泛滥以及广告逻辑对搜索结果的侵蚀,传统搜索引擎作为“雇员”的性价比正在快速下降。用户真正想要完成的任务(The Real Job)往往不是“获得十个相关链接”,而是“获得一个能够直接指导行动的结论”。
当我们雇佣 AI 搜索时,我们实际上是将任务目标从“寻找”升级到了“获取答案”。传统搜索要求用户自己去推开一扇扇门、筛选真伪、总结提炼,这无形中给用户增加了巨大的“认知搬运”成本。而 AI 搜索直接接管了中间的加工过程,它不再给你食材让你自己下厨,而是直接根据你的需求端出一盘成菜。这种任务达成路径的极简缩短,正是 AI 能够替代传统搜索引擎的底层动力——它更高效地完成了那个名为“解决疑惑”的任务。
为什么 AI 企业都盯上了浏览器这块“旧领地”?
既然 AI 搜索已经能够提供答案,为什么 OpenAI、Perplexity 以及众多初创公司(甚至包括Google自己)还要费尽心力去研发自己的浏览器?这涉及到 JTBD 理论中的另一个关键要素:环境与摩擦力。
虽然 AI 聊天框很好用,但它作为一个独立的网页存在时,与用户的实际工作流是脱节的。当你在看一篇复杂的论文、对比两款电子产品或者处理一份在线公文时,你的“任务触发点”是在浏览器里的。如果你需要跳出当前的页面,把内容复制粘贴到 ChatGPT 的窗口里提问,然后再把答案搬运回来,这种“切换成本”就是阻碍用户完成任务的巨大摩擦力。
AI 企业研发浏览器的核心野心,在于通过掌握“任务发生的现场”,来彻底消除这种摩擦。浏览器不再仅仅是一个查看网页的窗口,它正在进化成一个“任务执行代理(Agent)”。
在 AI 原生浏览器的逻辑里,它拥有了感知上下文的能力。当你浏览一个电商网站时,它不需要你提问,就能主动帮你对比其他平台的历史价格;当你打开一个纯英文学术网站,它已经准备好了核心摘要。此时,浏览器的 Job 已经从“呈现网页”变成了“伴侣式处理”。它不仅仅是帮你找信息,而是直接在信息产生的环境中,帮你处理、过滤并执行操作。
从工具到助手
从 JTBD 的视角来看,搜索引擎的衰落是因为它无法再低成本地解决用户日益复杂的认知需求;而浏览器的复兴,则是 AI 为了更贴近用户的真实任务场景。
这场变革最终指向的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雇佣关系:未来的 AI 浏览器将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输入框,而是一个像器官一样长在网络世界里的助手。它守在任务发生的第一线,让“搜索”这个动作消融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不再需要去“搜索”任何东西,因为我们的浏览器已经提前感知了我们的 Job,并在我们开口之前,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你会为了节省每天那 30 分钟的搜索筛选时间,去尝试一个新的 AI 浏览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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